武汉科技大学劳动经济研究所 2024 年调查显示,数学专业以每周 35 节课时位列 "大学最累专业" 第二名,仅次于医学。
但与医学规培生 "连轴转"、建筑系学生 "通宵绘图" 的新闻频出形成鲜明对比,数学系学生被压榨的报道极为罕见。这种 "高压学习却低压榨" 的现象,源于数学学科独特的学术生态。
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博士生任浩杰的经历颇具代表性。他在疫情期间独自完成魏尔斯特拉斯型函数维数问题研究,相关成果发表于《数学新进展》。"我的导师半年才开一次组会,从不要求打卡考勤," 任浩杰在采访中表示,"数学研究需要沉浸思考,过多干预反而会打断思路。" 这种学术自治模式在纯数学领域极为普遍。
三大学科特性构建防护网
独立研究传统构成第一道防线。与实验科学依赖团队协作不同,数学证明主要依靠个人智力投入。中国海洋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付红斐教授指出:"我们培养方案明确要求研究生每学期独立完成至少两篇文献综述,就是要强化自主研究能力。" 这种独立性使得导师难以通过 "课题组管理" 实施压榨。
客观评价体系形成第二重保障。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常莎律师分析:"数学定理的正确性有唯一标准,不像实验数据存在解读空间,这从根本上减少了导师主观施压的可能。" 中国海洋大学刘彬教授的评价方式很典型:"我从不看学生工作时长,只看论文是否解决了有价值的问题。"分散就业出口消解了体制依赖。数据显示,数学系毕业生仅 20% 选择学术道路,其余进入金融、IT 等行业。这种分散性使得学生不必过度依附导师资源,如某 985 高校 2023 届数学系毕业生中,15 人进入投行,起薪均超 30 万元,远高于学术岗位。
交叉领域的灰色地带
值得警惕的是,应用数学与工程交叉领域存在风险。2023 年武汉某高校研三学生贺某的悲剧就涉及数学建模项目,他在遗书中控诉导师 "安排与科研无关的杂务",每月补助仅 200 元。但这类案例在核心数学领域占比不足 5%。
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刘歆研究员解释:"核心数学成果周期长、难以量化,导师反而不敢轻易干预。不像人工智能等应用领域,有明确的论文发表 KPI,容易催生压榨行为。"
学术生态的反思与重构
对比数学系的 "幸运",其他学科的压榨现象更值得深思。清华大学《清新时报》调查显示,87% 的学生压榨事件集中在 "成果周期短、量化指标明确" 的学科。医学规培生被要求 24 小时在岗,建筑系学生交图周平均睡眠仅 4.2 小时,这些行业共性问题指向同一症结:短周期考核机制与创新规律的矛盾。
改革方向应聚焦三点:建立长周期评价体系,减少非科研任务干预,保障学生基本权益。正如数学家丘成桐所言:"真正的数学突破往往需要十年磨一剑,急功近利只会扼杀创新。" 当所有学科都能像数学领域那样尊重学术规律,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压榨现象。